拔高道德成本无益于公益本身

  

  消防指挥车掉进1.5米的路边排水沟中。

  受超强台风“利奇马”影响,山东省寿光市遭遇水灾。8月13日,参与寿光灾区救援的消防指挥车在纪台镇涉水行车时,因避让行人而掉进1.5米的路边排水沟中,车辆进水后自动锁车。寿光市“七个五”开锁中心的开锁师马师傅在接到开锁请求的电话后,赶到现场开了锁,经过讨价还价,消防救援队支付了300元的开锁费用。正是这300元,让“七个五”开锁中心和马师傅陷入了舆论漩涡。

  

  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此事件进行通报。

  

  开锁中心贴出致歉书。

  8月14日,寿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此事件进行通报,称该开锁中心未明码标价被顶格处罚,罚款5000元。马师傅称,店里确实没有明码标价,他公开致歉,退还了300元开锁费,并承诺开锁中心将为救援车辆及受灾群众免费开锁。

  不少网友认为,在灾害救援的特殊关口,对有抢险任务的救援车辆开锁收费,是发不义之财,索要500元实收300元,也有坐地起价的嫌疑。

  也有网友认为,消防救援服务于社会公共利益,在紧急情况下,个人利益应让位于公共利益,开锁师讨价还价收取费用的行为确实不符合人们的朴素正义观。

  作为普通的个人,尤其是从事市场运营的个体来说,免费,无疑是高风亮节,但收费也是情理之中。我们不能把公职行为和市场主体的个人行为混为一谈。不管是消防员、公安民警还是其他公职人员,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中是不附条件、坚决服从的,这既是一种奉献,同时也是一种职责和义务。而个人免费提供服务,只是遵从内心,而非强制性的要求。

  从法理来看,且不说这是一次消防员与开锁师傅的正常民事交易,即便是强制性的征收、征用也需给予补偿。比如宪法第十三条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公民的私有财产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而《物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抢险、救灾等紧急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用单位、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使用后,应当返还被征用人。单位、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或者征用后毁损、灭失的,应当给予补偿。”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国家机器面前,无论是所有权还是处分权,都必须保持个体私有财产的安全感。故此,只要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交易与否、赚取利润与否都取决于开锁师傅个人,其他个人并无权干涉。换而言之,不应以道德绑架的方式胁迫、要求他人作出违背自己意愿的行为。

  而从市场本身来说,汽车开锁价格本身就比门锁要高,这就像给汽车配钥匙远比门锁配钥匙价高是同样道理,而其价格也往往要看车辆的防盗情况、开锁难度、距离远近等等而定。但开锁师在开锁前未与对方谈好价格,现场也没有做好详细的沟通和说明,这显然也是存在失当的。要明码标价,不能坐地起价,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这应是收费底线。

  两千多年前同样在山东的鲁国,子贡因赎人而不取府金,孔子的评论是“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意思就是子贡将原本人人可以达到的道德标准拔高到了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反而会让大家因为道德义务太艰难而选择远离道德而去,最终赎人这种公益的事就不会再有人做了。如今看来,这个典故依旧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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